春桃一听,想了想道:“这个简单,反正我今日还不赶着回去,我带你去盛福楼,不过我没多少银子,咱们只能少点几样。”
许念笑道:“放心,我这里还有沈大人给的赏钱,我请姐姐吃一顿,姐姐只需告诉我有什么好吃的就行。”
春桃于是欣然允诺,领着她去了盛福楼。
两人点了一桌子菜,许念又喊小二上了酒,道:“有好菜就得有好酒,来,我先敬春桃姐姐一杯。”
春桃连忙摆手道:“我待会儿还要回府给夫人交差呢,可不能让她知道我喝了酒。”
许念歪头道:“只是一杯没关系的,姐姐若有心谢我,就把这杯酒给喝了吧。”
春桃没法子,只得接过酒杯,可她并未发现,许念很快地将什么东西倒进酒里,然后笑眯眯看她喝了下去。
于此同时,在刘景胜家中,刘夫人知道丈夫假死逃走,还是两桩凶案的凶手,再出现时,气色相比之前差了许多。
她看了眼坐在面前的沈钧安,叹气道:“沈大人还有什么想问的?我真的不知道相公去了哪儿,之前锦衣卫来了又逼又问的,但就算把我捉回去用刑,我也还是不知啊。”
沈钧安道:“刘夫人放心,你相公的案子你并不知情,也不会牵连到你。我今日来,是想问关于香粉的事。”
刘夫人愣了愣,问道:“那盒香粉你们不是找到了吗?还要问什么?”
沈钧安问:“夫人 好好回想,你最后一次看见沈首辅送你们的香粉,是在什么时候,什么情形之下?”
刘夫人皱眉,道:“大人上次就问过,那盒香粉一直被相公小心收着,而且他的书房连打扫时都不让小厮乱动,所以我没怎么见到过,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拿走的。”
沈钧安又问:“那在书房打扫的小厮,可以让他进来问话吗?”
刘夫人点了点头,朝外面喊道:“去把石头喊过来。”
盛福楼里,许念看着被一杯酒放倒,神情已经有些恍惚的春桃,靠近道:“春桃姐姐,我问你几个问题,你要如实作答,好不好?”
春桃觉得脑袋发晕,本能地觉得要听旁边这人的话,于是轻轻答了声:“好。”
许念见她脑袋晃来晃去,好心地帮她把下巴搁在桌案上,然后道:“上次沈大人问你家夫人的那些话,你都听到了吧?”
春桃眼皮往上撩了撩,点头道:“嗯。”
许念盯着她一字一句问:“那她有没有说谎?”
春桃的眼神闪躲了一下,似乎在挣扎着什么,可许念在她耳边道:“我们约定好了,你只能说实话。”
春桃抿了抿唇,终是道:“夫人大约是太慌张了,她说错了一件事。”
许念连忙问道:“是什么事?”
春桃道:“她说老爷因为每日都睡不好,所以才搬到另一间卧室去睡,可在出事之前,老爷明明每晚都睡在主卧里。”
许念一惊,又问道:“”也就是说,你们家老爷在出事那晚前,每晚都和夫人住在一起?”
见春桃点头,她追问道:“那你告诉我,你家老爷有没有每晚都用刘景胜送来的香料助眠?”
春桃皱眉道:“我不知道,老爷房里的香料都是夫人一手操办的。夫人调香的手艺很好,所以他们卧房里的香料都是付夫人亲手调的。不过老爷出事的那晚,夫人把房里的香料弄错了,点了老爷最讨厌的熏香,老爷进房就觉得不喜,所以搬去了另一间卧房睡。”
许念连忙问道:“那他出事的那晚,熏香也是你家夫人点的?”
春桃嗯了一声道:“那晚夫人带着我们帮老爷收拾出来床铺,给他点好了熏香,然后吩咐我去外间守着。但是晚上有人送来了厨房里多的酒酿汤圆,我没忍住吃了一碗,结果晚上睡得太熟,都不知道老爷是什么时候出去的。”
许念立即察觉到不对,问:“那碗酒酿汤圆是谁送来的?”
春桃道:“是夫人身边的嬷嬷,说厨房做的多了些,夫人说我辛苦了,特意让她拿给我。”
许念盯着已经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春桃,又给她嘴里喂了颗药,等会儿醒来,她大约什么都不会记住。
可许念心里却无比惊愕,如果春桃说得都是真的,那么那盒至关紧要的香料,也许从开头就把她们引向了错误的方向。
“那盒香料……”
刘府的小厮石头想了许久,似乎有些不敢开口。
沈钧安看他似乎有所顾虑,便道:“这里只有我们两人,你说了什么,我也不会告诉你家夫人。只要你说实话,需要多少赏银我都可以给你。”
于是石头终于道:“端午节那天,府里要做清扫,原本书房的柜子大人从不让我们乱碰,里面都收着重要的东西。结果……”
他心虚地咳嗽一声,过了会儿才道:“我在打扫时和府里的丫鬟打闹,不小心撞倒了柜子,我们怕里面的贵重物件被撞坏,连忙趁着没人发现,把东西一样样收好,其中就看到了那盒香料。是一个很精致的盒子,外面印着沈字刻印。”
沈钧安看他遮遮掩掩的模样,猜出他那时只怕是在书房偷偷和丫鬟厮混,所以他们第一次来问时,当着刘夫人的面,他就把这件事给隐瞒了。
于是他连忙问道:“你确信是在端午那天看到的?”
石头点头道:“这件事除了我和那个丫鬟,谁也不知道,不过大人,小的绝对没有偷那盒香料,后来是怎么不见的,我也不知道啊!”
沈钧安点点头,道:“这件事你暂时不要对别人说,我可能还会来找你,明白了吗?”
然后他拿了银子给石头,石头就千恩万谢地离开了。
走出刘府时,天空中密布着暗色的云层,眼看着就要下起雨来。
沈钧安抬头看了眼,心中也是迷雾重重,如果香料的线索是错的,那到底是谁在引导这一切。
可仅凭一个小厮的供词,根本不足以推倒实在的证据。
毕竟那盒香粉是在沈家的地窖找到的,是实实在在的证据。可如果小厮没有说谎,刘景胜假死脱逃时,那盒香粉根本就还在刘府。
他正准备先回客栈,突然看到一辆马车停下,沈文栋匆忙地从马车下来到:“沈大人,我在家里发现一件很重要的事,您快跟我去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