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欢他们也懒得和一个店小二计较,要了两间客房,进屋里放下东西,又简单捯饬了一下,便来二楼吃饭。
其实刚刚这店小二所言也是不虚,丰乐楼确实被人包场了。从他们坐的地方望去,正好可以看到一楼大厅坐了一群俊男靓女在那儿集会。
而二楼招待的是丰乐楼的那些大主顾,苏清欢他们靠着一波炫富,才得以进来。
“刚刚那店小二的脸也变得太快了。”王暮雨依旧对刚刚一幕愤愤不平。
“举世尽兄孔方,
无人敢卿五郎。
客喜大夫粪苦,
奴夸太尉足香。
趋炎附势,嫌贫爱富都是人之常情,这有什么稀奇的?”
“什么,什么?师父你说什么?”王暮雨听苏清欢念了四句诗,赶紧追问道。
苏清欢笑了笑:“没什么,都是些阿谀奉承之人的丑事。”
他刚刚念的那几句诗的典故都是出自武周时期,这边并无这段历史,倒没必要解释给她们听了。
但没想到这两人都是好奇宝宝,王朝云问道:“其他三句从字句里倒也大概能猜出来讲的是什么事,‘客喜大夫粪苦’这一句倒是稀奇,说的又是什么事呢?”
“呃,要不我们先吃饭,吃完饭我再给你们讲?”苏清欢劝诫道。
“一边吃一边讲,要不然我们总惦记着,连吃饭都没滋味了。”
“好吧,不过估计我说完,你俩就没胃口了。这事儿说的是前朝一个叫郭霸人的事儿。郭霸当时身居监察御史之职,负责监察百官,但此人虽身居要职,但并不是个好官。他不仅是有名的酷吏,更是个阿谀奉承之徒。
有一次他的顶头上司御史中丞魏元忠卧病在床,郭霸上门探望,在见过上司后,郭霸又去看魏元忠的排泄之物,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,勇敢地尝了一口。”
说到这儿,苏清欢停了下来,果然王朝云王暮雨两姐妹都放下了筷子,显然是被恶心到了。
“那后来呢?”
“尝过之后,那郭霸立马喜笑颜开。他说他也粗通医理,魏大人这粪如果是苦的,那说明魏大人快好了,如果是甜的,那就麻烦了。他刚尝了一下,粪是苦的,魏大人康复在即啊。”
“实在是太恶心了,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?你怎么和我说这么恶心的事儿,我都想去洗洗我的耳朵。”王暮雨骂道。
“我就说还是不要听的好,唉,可惜了一桌好菜。不过郭霸讨好错了人,这魏元忠是个忠正之士。一想到郭霸的行为,他就浑身膈应,之后更是逢人便说。这才将这段儿典故流传下来,当然这郭霸最后也没得善终,后来被下狱处死了。”
“死的好!”王暮雨愤慨道。
“历史上确有其人,确有其事吗?”王朝云是个爱深究的性儿,总觉得此事太过匪夷所思。
苏清欢点了点头,这典故在《旧唐书》和《资治通鉴》都有记载,应当是真事无疑。而且阿谀奉承比郭霸厉害的又不是没有,还有人把自己的孩子炖了,就为给皇帝尝个新鲜的。只能说有些人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。
几人正在谈论着,一楼却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好声,苏清欢他们不禁好奇地朝下望去。
“我说什么来着,碧玉姑娘这一首诗作虽然用时最长,但绝对是后来者居上,比刚刚我们那些不知道强过多少。”
“正是,这一题又是碧玉姑娘胜了。”
而中间一位姑娘脸红扑扑的,显得很是兴奋,应当就是那些人口中的碧玉姑娘。
“其实你们作的也还不错,尤其是独孤如愿你那首,虽然比我的稍差些,但也不会差上多少就是了。”
独孤如愿只是道了一声是,并没有多说什么。
“那接下来,我们再比下一题。人人都道大乾风物远超我大魏,一说到春日,人们率先想到的就是大乾的江南,我偏不服。今日我们就写平城之春日,写出他一番气象来,让世人也知晓我平城之春日绝不逊色于他大乾,决不逊色于他们口中的江南。”
碧玉也立马说道:“说的好!虽然我不曾去过江南,但想来江南不过就是有些山有些水,好似哪里没有似的。而且我听说江南最是卑湿,到了夏日被褥都没法睡人。而且还有什么黄梅天,连着下那么久的雨,人都要长霉了。就这么个破地方,能好到哪里去?”
“嗤——”一声笑突然传出。
“谁?”碧玉回过头来,皱着眉头寻找着笑声的来源。
“谁笑的?”见没人应声,碧玉愈发恼怒了。
“是在下笑的。”苏清欢从座位上站起身来。
眼见楼上之人其貌不扬,又是个生面孔,碧玉立马质问道:“你笑什么?你是谁?谁许你笑的?”
“姑娘请了,我姓秦名欢。至于为什么笑,自然是想笑便笑了。”苏清欢呲牙道,“哦,对了,我是大乾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