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场秋雨落下,寒风凛冽。
李云泽玩够了,终于回了家。
待了不到两天,他接到新任务,兴奋的收拾衣服,又去了茶山镇,李云溪也接了任务,但她没第一时间去,而是先去了趟林家庄,将庄上的粮食,一部分藏在山里,一部分运回李家,做完这一切,才来到碰到陈老汉一行人的哨点巡逻。
因为难民,越来越多。
稍不注意,就有难民冲过防卫哨点,进入禹都县,若碰上一两人、或品性好点、只求吃食的人,村民倒能解决,或接济一二。
但人一多,总会滋生不少龌龊。
原来的叛军,还有一千来人没有接亲人来,其他叛军的亲人,已派人接来,一共有一千多人。
经过一番讨论,单独划出两个村子,每个村分了400人,剩下的人,则三、两户分到其他村里去。
若有钱,也可以不接受县衙指定地方,自己去镇上买房居住。
其中,新成立的一个村子,是李云溪现巡逻的地方。
属福山镇。
李云溪将这个村子取名为傍山村。
村子后方是通往澶州的大山,右侧挨着竹林,正前方是良田,左边是哨点。
这地方,虽不临河,但有几条渠沟穿插在田间,不缺水。
新来的人,对此地很满意,若问他们怕不怕难民?村民只想说,他们手里也有刀,难民和刁民到底谁更凶?
唯独不好的是,他们没赶上好时机,只分了宅基地、一担粮,十两安家费,不如第一波到的人,那波人分了地。
好在右侧的十几亩竹林,划给他们村。
不怪李云溪不给地,主要是,整个禹都县但凡能种粮食的地方,都被钱师爷安排了人,开了荒,全都种上了。
稻谷一年一季,但秋收后,不少人会开一、两块地出来,种萝卜、韭菜。
种玉米的田地,只要家里不缺地肥,那也是要挖出来种菜的,萝卜能吃,还能卖给李家,所以没有空地。
尽管没有田地,也无法阻止傍山村村民的热情,尤其是进了城,睡过大通铺的人,更是掏出银钱,请人来建火坑。
胡老头,以及他教出来的十来个徒弟,整个冬日更是没个空闲,这里面包括陈家的三个表哥。
“云溪,这是姑姑让我带来的肉肠,她问你啥时回去?还有十来天过年了。”
李云溪反问:“那你呢?你什么时候回去?”
陈安德左右扫了一眼,微微俯身:“还有十几家火炕没搭,估计要干到明年,云溪,你知道吗?这傍山村的人很有钱,非常有钱。”
李云溪挑眉,看着他。
陈安德继续小声说:“我去别村搭过不少火炕,一般人家只搭两间屋,稍稍有钱的人,才会搭地炕,而这里的人,家家户户都是通屋搭地炕。”
村子隔的又不远,李云溪自然清楚,发下去的十两银子,不够他们修一间青砖瓦房,但钱从什么地方来,她没听到。
并非她没听到,而是村里人没聊过,但从他们平日聊天内容来看,不是一群善茬。
她提醒:“这些话对我说就行了,别出去乱说。”
陈安德睨了她一眼,坐直了身:“我不说,别人难道也不会说吗?七个工匠呢,总有人要出去说。”
“行吧,那你别被他们抓住现行!”
“你什么时候回去?”
“从你来这里,问了我七次了,怎么!我在这里耽误你了?你要是敢跟别的姑娘,勾勾搭搭,仔细我揍你!”
陈安德可不怕她,自己又没出去招惹人,再次俯身:“我爹让我来转告你,萧家庄子往临溪县方向拉了粮食。”
听了这话,李云溪认真了几分:“你爹在城里,庄子在城外,他怎么知道的?粮食拉去哪?”
“这个我不知道,这消息,还是拉石头回来的小兵跟大柱叔说的,大柱叔回来跟我爹说的。”
李云溪扶额,“这消息还拐了几道弯呀?”
“那可不,大柱叔一得到什么消息,回家就跟我爹唠叨,生怕你不知道。”
“行行,等我把肉肠吃完了,或者你要回家,我们一起回!你快出去吧,屋门大开着,风呼呼的吹,冷的很!”
“行,我走了!”
送走陈安德,李云溪关了门,往火坑里加了块柴,过了一阵,屋内才渐渐暖和起来。
对于萧家将粮食送到哪,她隐隐有个猜测,大概率是送给从临溪县过来的难民,临溪县有好几条到禹都县的路,只需爬过一个山头或顺河而来。
不似这里,澶州的人想要来这,得穿过绵延的大山,大半的人都会折在山里。
非身强体壮、粮食充足、或运气极好之人,才能穿过大山,来到这里。
对于这样的人,李云溪一向高看几分,让他们在山脚下垒土墙,毕竟从她来这,只有二十几人翻过山,每人挤一点吃食,也能养活,何况他们也不白吃,每日都要垒土墙的。
至于为何垒土墙,众人都没问。
本没定下归期的李云溪,当天收拾了包袱,跟哨点和傍山村村长交代了几句,隔天一早,便跟着官窑来的人,一起去了官窑。
凌七在官窑待了近一年,每两天开一次窑,哪怕他们不知道各种比例,但经过多次试验,多少能无限接近。
李云溪一到,凌七就拽上她,快步走进窑洞:“师父,这一次的配方,我们烧了两次,那个泥,我也试过了,跟你说的非常相似,很牢固、坚硬,我的刀都砍出缺口,石砖只是裂开,表面有些碎石,你瞧,这一排石砖都是。”
李云溪扫眼望着地上的一排石砖,蹲下身子拿起一石砖,仔细观察:“水泥在哪?”
凌七转身,走到左边石壁前,用力推开一石板,取出地洞中的几个布袋,一一打开:“师父,你来瞧,这几袋都是。”
没开窑,窑洞有些暗。
李云溪转身,朝一工匠说:“给我取几个火把来!”
很快,三根火把将窑洞映得如同白昼,尽管此时外面黢黑一片,但李云溪还是看清了,颜色非常接近,触之细腻。
“提一桶水进来,再给我取几个砖头,唔,再去隔壁窑洞取些石灰、河沙进来。”
“是...”
很快,水、水泥、河沙、石灰混合。
见李云溪要亲手弄,凌七赶紧接过她手中的石砖,“师父,这些粗活我来!”
“好!”
见凌七熟练的抹上水泥,想来经常做。
“师父,你赶了一天的路,先去吃饭,洞内温度高,很快就会干透。”
“唔,走吧!”
“.......”